安放系列・第 2 篇|約 8 分鐘|讀到不舒服時,隨時可以先停下。
他們說,那天晚上吵起來的原因是洗碗。
她說:「你每次都等我開口才做。」他說:「我剛想去做,你就唸了。」十分鐘後,她提高了聲音,他走進書房,關上門。她在門外站了一會兒,覺得自己又被丟下了。他在門內坐著,覺得自己怎麼做都不對。
後來他們各自在不同的房間裡,想著同一件事:「我只是想要你在我身邊。」
(情境為綜合改寫)
明明想靠近,說出口卻變成指責。爭吵背後,常常藏著一個沒說出口的問題。
安放系列・第 2 篇|約 8 分鐘|讀到不舒服時,隨時可以先停下。
他們說,那天晚上吵起來的原因是洗碗。
她說:「你每次都等我開口才做。」他說:「我剛想去做,你就唸了。」十分鐘後,她提高了聲音,他走進書房,關上門。她在門外站了一會兒,覺得自己又被丟下了。他在門內坐著,覺得自己怎麼做都不對。
後來他們各自在不同的房間裡,想著同一件事:「我只是想要你在我身邊。」
(情境為綜合改寫)
先說一個例外:這篇談的循環,是指雙方都能自由表達、拒絕或暫停,而且不會因此受到威脅的衝突。暴力、恐嚇、跟蹤、性脅迫或控制,不是兩個人同等造成的溝通問題,責任在傷害人的一方。如果擔心說出想法後會受傷,請先尋求個別的安全支援,不必和對方一起做文末的練習。
很多伴侶的爭吵,內容每次都不一樣:洗碗、手機、回家時間、誰的家人。可是吵起來的樣子,常常很像。
其中一個人越來越用力地靠近:追問、抱怨、提高音量,想要對方給一個回應。另一個人越來越往後退:沉默、講道理、離開現場,想要讓場面冷下來。一個越追,另一個越退;另一個越退,這一個越追。
伴侶研究者把這個模式叫做「要求—退縮」(demand–withdraw)。情緒取向治療則把它叫做「追逃循環」。在我的臨床經驗裡,這個循環出現的頻率很高,高到我會先問:你們吵的,是事情,還是這個循環?
追的人常被說成「太黏、太情緒化」,逃的人常被說成「冷漠、不在乎」。這些標籤都只看到了表面。在沒有暴力或控制的衝突裡,兩個人常常在做同一件事:想保護自己,也想保護這段關係,只是方法剛好相反。
一個比較貼近臨床經驗的看法是:親密關係裡,我們都在悄悄問對方:「你在嗎?我對你重要嗎?我有事的時候,你會來嗎?」這是依附理論描述的基本需要。
當這個問題沒有得到回應,有人會把音量調大,這是追;有人會把自己關起來,因為覺得說什麼都會變成錯,這是逃。兩種反應,底下常常是同一種害怕:我可能失去你。
Gottman 的研究提出「情緒淹沒」(flooding):衝突升高到某個程度,人的心跳加快、身體進入備戰狀態,這時候很難聽進對方的話,也很難好好想。退縮的人,有時不是不在乎,而是身體已經撐不住了。
這是研究者對衝突歷程的觀察和模型,不代表每一對伴侶都照這個路徑走。但它提醒我們:吵到一半說不通,不一定是品格問題,也可能是身體已經超載。
關係越重要,那個問題的分量就越重。所以比起跟朋友、同事,我們常常更容易跟最靠近的人吵。靠近帶來被接住的可能,也帶來被丟下的可能。
這篇屬於安放三層裡的第二層:有人接住。(三層是什麼?)
追的人想要的,是感受被接住;逃的人想要的,是不再被評價。兩個人都在找一個「自由且受保護的空間」,只是各自以為對方就是那個威脅。
把「你都不…」換成「我很需要你…」。批評是用力的靠近,可是對方聽到的,往往只剩批評。
退開之前,說一句「我需要一點時間,二十分鐘後回來」。讓對方知道你會回來,退縮就不再像是拋棄。
技巧有用,可是在情緒淹沒的時候,技巧很難用得出來。所以先讓身體穩下來,再談話。
在沒有暴力或控制的衝突裡,循環通常是兩個人一起做出來的。要改變的,是循環,不是其中一個人。但如果有一方使用暴力、威脅或控制,責任就不是兩人平分,受傷的一方不需要為此負責。
會吵,常常是因為還在乎。需要留意的,是吵完之後有沒有修復,以及有沒有出現羞辱、威脅或暴力。如果關係裡有身體或精神上的傷害,安全是第一位,請先尋求求助專線或專業協助。
這個練習適用於雙方都能自由表達、拒絕或暫停,而且不會因此受到威脅的情況。如果擔心說出自己的害怕後會受傷,可以只做前兩步,或整個跳過,先尋求個別的安全支援。
這個練習可以一個人做,也可以挑一個平靜的時間一起做。任何時候覺得太多,都可以停下。
如果爭吵越來越頻繁、讓你害怕,或者其中一方感到不安全,歡迎找專業人員談談。了解情緒取向治療怎麼工作、給家人與伴侶、求助專線。若有立即危險,請撥打頁尾的緊急電話。
本文為一般心理衛教,不能取代專業評估、診斷或治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