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業書籍學習筆記：給心理健康專業人員與學生，不是診斷或治療建議。本頁引文為中譯，原書版權屬原作者與出版社。
第 16 章 美學的「我們」視角：康德與維根斯坦的共同感與一致
臨床心語 整理｜更新於 2026-10-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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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習目標
- 說明「我們的視角」（we-perspective）與「融合」的差別。
- 說明康德的「共同感」（Gemeinsinn）：一種預設，不是事實。
- 說明維根斯坦的「一致」（Übereinstimmung）與「感覺如同」（feeling as）。
- 說明作者如何用「我不是他人」的差異，修正「對稱的他人」。
摘要
Borutti 想重新定義「主體間性」：不是問「他人的心存在嗎」，也不是問「如何認識他人」，而是問「我們」這個視角如何形成。她主張，「我們」不是主體的融合，而是許多主體透過感性與想像經驗而連結的複數。她先談康德。康德的「共同感」不是已存在的共同意見，而是一個預設：判斷時，要考慮別人「可能的」判斷，並把自己放在每個人的位置上。這是一種感受性的、想像的共同體，是「正在形成的共同體」。「普遍的聲音」只是一個理念。判斷者「為」所有人說話。作者強調，這不是融合式的同理，而是一種回應性。再談維根斯坦。「一致」（Übereinstimmung）是人與人之間先於語言的「感覺如同」，是語言的起點。它是實踐上的一致，不是知識的共識。人最初是「身體之間的」互動：我們看到他人的痛，不是推論，而是直接回應，如同「安慰的是受苦的人，不是那隻手」。最後作者指出：維根斯坦不是相對主義者；他不假設「他人像我」，而是「我不是他人」，並以差異來理解自己。作者也提出未解的問題：他是否真能思考對「他人」的冒險。
關鍵洞見
- 改問題：不問「他人的心存在嗎」，而問「我們」如何形成（p. 287）。
- 複數，不是融合：「我們」保留每個人的差異（p. 287）。
- 共同感是預設：不是已有的共識，而是必要的預設（p. 290）。
- 考慮可能的判斷：判斷時要考慮他人「可能的」判斷（p. 290）。
- 正在形成的共同體：共同體是不斷構成與重構的可動視域（p. 291）。
- 普遍的聲音：主張人人同意，但只是一個理念（p. 291）。
- 不是融合式同理：是一種回應性：把對方當作會回應的人（p. 291）。
- 寬廣思考：要看自己的判斷「從旁」，想像差異，才普遍（p. 293）。
- 看作（seeing as）：看見事物的「面貌」，不只是物體（p. 294）。
- 一致：先於語言的「感覺如同」；是實踐上的一致（p. 294–295）。
- 身體間性：一致建立在身體間的原初對話（p. 296）。
- 我不是他人：要尊重差異，不把他人當作自己的鏡像（p. 299）。
原文重點（中譯）
- 它關心的是：一個集體的「我們」如何被構成，不是作為主體的融合，而是作為許多主體，在感性與想像的經驗中，並藉此彼此相連。 （p. 287）
- 共同感不是事實，而是預設。它不是意見的實際趨同，而是使事物有意義的必要，幾乎是一種義務。 （p. 290）
- 康德似乎在告訴我們：形成共同體的條件，不是模擬他人的判斷，也不是感受與他人相同，而是從他人的觀點看自己的判斷；正是這種「側看」（想像差異），使自己的觀點成為普遍的。 （p. 293）
- 我們不必判斷或推論自己以外的人存在，而是依一種深層的親近性，直接回應他們真實的表達；這種親近性是原初的，也是我們生活形式所特有的。 （p. 297）
精讀
換句話說，他並不主張「他人像我」，那是認識論上冷漠的原則；他主張的是：「我不是他人」。只有在這個基礎上，我才能透過比較與差異來理解自己，依據的是「存有論差異的倫理」原則。 （p. 299）
| does not maintain that the other is like me | 不主張「他人像我」：反對把他人當作我的鏡像（p. 299）。 |
|---|---|
| 認識論上的冷漠（epistemological indifference） | 把差異看成不重要，只剩對稱（p. 298–299）。 |
| 我不是他人（I am not the other） | 差異被保留，並成為理解的起點。 |
| 透過比較與差異理解自己（understand myself, by comparison and difference） | 。本包詮釋：臨床上，不假設「我懂你」，而是承認「我不是你」，以差異開啟理解；原書並未談臨床應用。 |
實務推理框架
想與來談者建立「我們」的關係，可依序做下列四件事。（本包整理，非原書步驟）
- 承認差異：「我不是你」，不假設我懂你（p. 299）。
- 從旁看：想像他人會怎樣看我的判斷，再回頭檢查（p. 293）。
- 回應表達：直接回應他的表達，如看他的臉，而不只是推論（p. 296–297）。
- 共同形成：把「我們」視為正在形成，而不是已經完成（p. 291）。
「和而不同」與「我們是一家人」
在華人社會，「我們」常是很強的單位，例如「我們是一家人」。原書強調，「我們」不是融合，而是保留每個人差異的複數（p. 287）。本包詮釋：這與「和而不同」的想法相通；當家人說「我們不需要分彼此」時，可探問：每個人的想法有沒有空間被說出來？（臨床詮釋，非原書結論；原書未談華人情境）維根斯坦所說的「安慰的是受苦的人，不是那隻手」（p. 297），也提醒我們回應的是整個人的表達。
限制：本章是康德與維根斯坦的詮釋性論證，不是實證研究。作者自己提出未解的問題：維根斯坦的「生活形式」，是否能思考與他人的真正相遇與冒險（p. 297–298）。維根斯坦常被視為相對主義者，作者反對這個解讀，但那仍是一種詮釋（p. 298–299）。「一致」與「共同感」是哲學概念，不是診斷或評量工具。臨床應用是本包詮釋；來談者若有立即危險，請撥 999。
回想練習
不往上看，寫下本章的兩個洞見。這段文字只留在此頁，不會保存或送出。
展開本章洞見對照
- 改問題：不問「他人的心存在嗎」，而問「我們」如何形成（p. 287）。
- 複數，不是融合：「我們」保留每個人的差異（p. 287）。
- 共同感是預設：不是已有的共識，而是必要的預設（p. 290）。
- 考慮可能的判斷：判斷時要考慮他人「可能的」判斷（p. 290）。
- 正在形成的共同體：共同體是不斷構成與重構的可動視域（p. 291）。
- 普遍的聲音：主張人人同意，但只是一個理念（p. 291）。
- 不是融合式同理：是一種回應性：把對方當作會回應的人（p. 291）。
- 寬廣思考：要看自己的判斷「從旁」，想像差異，才普遍（p. 293）。
- 看作（seeing as）：看見事物的「面貌」，不只是物體（p. 294）。
- 一致：先於語言的「感覺如同」；是實踐上的一致（p. 294–295）。
- 身體間性：一致建立在身體間的原初對話（p. 296）。
- 我不是他人：要尊重差異，不把他人當作自己的鏡像（p. 299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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